谁偷走了我的记忆,被铭记与遗忘在洪荒里

昨天看了这部韩国电影,故事内容没有什么新奇之处,可是它引发了我一个思考,思考的结果又牵引出我的一连串行动。

时隔将近20年,才有慎重对待的勇气,才敢说我可以去探索王家卫的电影。
时隔十年,我们还未有能力适应他已离开的事实,我们依旧还在怀念过去的吉光片羽。
所以今天,我还可以听见伟仔对着屏幕里的哥哥说:
你离开的前几年,我还会无意识拨打你的电话。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在答录机里,
我说——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27岁的她渐渐忘记了她心爱的丈夫,又逐渐忘记对她十字包容的家人,然后大小便失禁,一切症状就像老年痴呆症。这是多么可怕的不治之症。

让人感动的不仅是关于遗忘的爱情叙述。
在记忆的河流中,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走在铭记与遗忘的边缘。

这部华语世界已成经典的同志电影,因为其敏感的取材,影响了它获得更多关注更多推崇的可能。它有很多很多的标签,不外乎都是偏向小众的那一些。而撇开同志这个头衔只谈感情只谈故事,它依旧具有动人心弦的魔力。这是王氏电影里带有温度的影片,王家卫在那个年代反反复复的修改结局,改到连参演的演员都不知道最终自己角色的走向,这个故事的真相。他只是觉得,即使是导演也不可以影响人物自己的结局。每个人物都有属于他自己的那个故事,导演只要想如何将他完美表达,故事自一开始就如同齿轮启动旋转,丝丝入扣直抵真相。王家卫想,这个故事不应是开始那样黎耀辉自尽,用何宝荣的名字,而醒悟后的何宝荣回到昔日爱巢再等不回那个对自己予取予求的人……影片里的小张,常常带着逆光出现。阳光打在他脸上,这个青年几无瑕疵的俊朗外表上,流动的是活力热烈的血液。他的存在给了故事更多可能。王家卫在这个故事里没有展示任何和同志有关的标签。比如不谈自我认同、也没有家庭接纳社会宽容等。他所做的只是讲述一个完整的爱情故事。主角是两个男人而已。其实同志的感情世界远比外界所想的要普通,更多的同性情侣分开都只是他们自己对于情感的坚持不同。感情之本身其实是没有任何附加因素的,无论男女、男男、女女等等。
千禧年拥挤的人潮璀璨的烟火喧闹的欢呼还犹在记忆之中深植,可身边的人不再是曾经的笑颜。在晨光熹微中踏着朝露,我们也只能整整衣袖独自前行。
这一梦二十年,这回不去的二十年梦里。有何宝荣、有黎耀辉、有你也有我。
世界最南端的国家,汹涌奔流的大瀑布,狭小困顿的异国招待所,两个青春正好的身躯,抵死痴缠。交织、环绕、撕咬、肉搏、进攻、享受、最终抵达。在吱吱呀呀的木板床上,两枚正好的青年一无所有只余彼此,呼吸深长急促忽然低回几不可闻。这是逃离香港的何宝荣和黎耀辉第几次分手第几次在床上复合?Who care!
“黎耀辉,不如我地从新来过……”
这句话早已听到耳内生茧,却依旧如同咒语无从抵抗。何宝荣趴在床上并无期待他的回答,或许他早已知答案,就是没有答案。
他从来就没有拒绝的能力,不管是对这句话还是这个人。
何宝荣知无论他说不说这句话,他都不曾离开也不会离开,他就像这世界最南端的阿根廷里的一个标志,属于他何宝荣而已。他浅浅的笑着,他不知道他的这份信心从何而来,如何强大。
黎耀辉觉得他是一尾几乎搁浅的鱼,何宝荣这个该死的,恰恰是他的甘露,而他的话从来都像一张网。他好像从来都无可遁逃,他竟舍得他竟也甘心。就这样牵绊着勾搭了许多年,从北半球的香港来到了南边的阿根廷。
招待所里这盏简陋的瀑布台灯,凭什么让他心生向往?当时的黎耀辉并不明白。
何宝荣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大瀑布有什么好的。他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俊朗细心热情。从皮相到肉体无一可让人挑剔,他怎么就会常觉得无从忍耐乏味至死?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好似患上失忆症,忘记他凝望他的深邃眼神忘记他占有他时的极乐疼痛。他就是要逃,他却知他的手上一直拽着他的线。
他从来就不会离开。
我不明白王家卫为什么会挑这样一个敏感的课题来拍。我几乎要认定饰演何宝荣的张国荣和饰演黎耀辉的梁朝伟在二十年前那几个月是真正的爱过了。短短的90几分钟电影里,这两个人全身心的爱了一场,如果不爱何来春光?
据说一直推崇王家卫的梁朝伟对他让自己饰演一个同性恋是有微词的,但是生就犹豫不决内心柔软的梁朝伟被骗到了离香港如此之远的阿根廷,也就心不甘情不愿的从了。这一从就有了世上再无可超越的爱情——何宝荣、黎耀辉。是不是每当梁朝伟想甩手离开片场之时,只要听到王家卫说:不如我们从新来过。他也是无法再迈开一步呢?这一世拥有黎耀辉最多的是何宝荣,而这一辈子拥有梁朝伟最多懂得的绝不止是刘嘉玲。
被何宝荣拾起再抛弃,抛弃再找回的黎耀辉从来没有告诉他,他觉得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夜晚醒来可以见得他的脸庞在他旁边之时;他又有没有发觉何宝荣的眼神从未远离。
好似一个又一个相似的循环,何宝荣又走了,死死扣住他护照不给的黎耀辉不知道,这样幼稚的举动有什么意思呢?王家卫之所以如此备受推崇,不只是他具备天才导演编剧的质素还包括他所要表达的电影从来都是带有温度的。这世界从来就不美,却从未丧失希望。
人类自打开潘多拉盒子以来,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希望。
很多人不能够接受黎耀辉的人生里还有一个小张。何宝荣和黎耀辉,是无所拆解的两个人,就像人无所选择的前生。黎耀辉和小张,是偶然相遇后的火花,是放下悲伤的灯塔,是离得近却忘记抵达的世界尽头。黎耀辉的世界里除了瀑布还可以有灯塔的可能。
虽然我也极度爱恋何宝荣俯视睥睨如同妖媚的容颜,我也极度期待何宝荣和黎耀辉携手抵达汹涌交汇的大瀑布。我想象着他们携手并肩看着水流入海,伴着轰鸣的水声回想着自己的爱情,或许他们也就与从前不一样。
可是,当何宝荣带着醒悟的爱情回到旧时的爱巢时,房内再无黎耀辉。即使修好那盏破坏的瀑布灯看到瀑布里两个小小的人影,也再带不回黎耀辉。
世界尽头的灯塔上,小张没有兴奋之情倒是有了归家的情愫。他仔细聆听黎耀辉的声音,只是听到他嘶哑的哭声。他把他的眼泪留在了世界尽头,带着灯塔回了家。他明白,黎耀辉也要回家了。
千禧年之后,世界没有末日,而何宝荣的世界,已经末日。
再无春光。

推己及彼的联想。我的记忆力很正常,昨天的事情今天依然记得,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身边至亲的人都牢牢地深刻在我的生命里。我努力回忆更为久远的日子,脑袋里竟没有一片从头至尾完整的记忆芯片,只是断断续续的碎片。我对自己的过往又能记得了多少?

人的记忆是一种很奇怪的载体,
往往你越想忘记的就越不会忘记,
越想记住的却越是变的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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