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玛与路易斯,民主会迟到

在电影上,我是一个很大条的人。从来不会主动关注什么拍摄手法、长短镜头,也很少去留意是哪位主演、导演叫啥。简单地说,看完一部电影直观的感觉只有好与不好,区分的标准是主题是不是很深刻,人物的感情是不是可以传导到自己身上,看完有没有一些思考。

《塞尔玛与路易斯》电影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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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看完东西然后把乍现的灵光付诸笔端成文是件不容易的事,当然有耐心去看别人的东西也不容易,要么看口碑,要么看交情,要么看机缘。鄙人不才,所以感谢还在关注着这个公号的你,念着你我之间的交情。我写东西基本不看影评,怕被别人左右了自己的想法,顶多有一些特殊的背景去百科看看,所以有时候胡说八道还希望多多包涵。

文/[美国]凯莉·库里
译/蔡小松

看到这张图,有没有很熟悉?这是电影《辩护人》里的一句话。当形容一个人的力量很小,不可能办成一件事,或者是打败一个人的时候,总会用“以卵击石”或者是“鸡蛋碰石头”这样的话来形容。

废话少说,今天的片子是和《素媛》同属韩国的《辩护人》,与前者一样,涉及到遭遇不幸的普通人有限抗争的故事,但是后者的格局更开阔,宏观上与韩国的民主化运动相关,微观上更与手无寸铁的个体面对被公权扭曲的正义采取的态度相关。

餐厅。午餐时间。侍者们走马灯似地穿梭往来。女侍路易丝·索耶身穿白色制服,红头发上别着漂亮的白色发饰。她来到一位带着孙子的老太太桌前,两人亲切地打了声招呼。
老太太:请给我照老样子上菜。
路易丝为两个喷烟吐雾的小姑娘写菜单。
路易丝:你们抽烟年纪还太小。这会像性一样上瘾的。
姑娘们意味深长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刚离开她们,路易丝就贪婪地深深吸了口烟,拨起了电话号码。

如何反驳?我觉得这句台词真的是太棒了!

影片的背景设定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1980年伤亡惨重的光州民主化事件刚刚平息,虽然宪法意义上已经韩国实现了民主政体,但在当政者看来国内依然不安定,尤其是担心左翼红色势力对政权的颠覆。于是片中受害者朴镇宇参加的釜山读书联合会就成了这种疑神疑鬼的替罪羊。而男主作为一个与朴家有些渊源的律师,走出个人的名利场,冒天下之大不韪,承担起了“釜读会事件”辩护人的角色。也正是这些普通人的抗争,促成了韩国1987年的第九次修宪,最终成为一个民主法治的国家。

迪金森家。塞尔玛正在做早饭。电话铃响了。
塞尔玛:我去接!
她朝外面喊了一声,抓起话筒。

男主坚持不懈为正义而奋斗的精神真的非常让我敬佩,他的坚持让我想起了《熔炉》里的男主,同样是为了保护明显属于弱势群体的那些人,同样是和掌握着众多资源、人脉的那群人战斗。只是这部电影里,男主是在和所谓的“国家”进行斗争。

片中车东英警官的两次出场颇具有代表性,一次是他对宋律师(我竟然记不得男主的名字)说“……因为有我这样的人拼了命抓赤色分子,你这样的人才能吃上热饭、伸直了腿睡觉……我们这样的认识多么值得感谢的人……”,还有一次是在法庭上做证人时,说自己“……干公安刑事案件已经13年了,一个眼神我就知道是不是国安法案件了……”。这是一个非常时期国家的高级暴力机器典型的自我认识。十三年的经验就是自己火眼金睛的有力保证,对“犯人”的虐待和逼供只不过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这种人可以冷血无情地对待手下无辜的生命,恰恰是因为那种为了大局不遗余力的自我满足感。一个人终于爬到统治阶级的上层后,往往依然将自己的老经验奉为圭臬,在这种带动作用下,或许原来确实屡试不爽的规则最终会以潜规则的形式挤兑掉新条件下该有的规则。不论为了怎样的正义和大局,一个牺牲掉无辜个体的社会终究不是一个正常的社会。

餐厅。路易丝背对着餐厅打电话。
路易丝:怎么样了,家庭主妇?
大厅里人声嘈杂,令她无法交谈,她走进休息室,站在水箱前,看着鱼儿游来游去,做了个鬼脸。
路易丝:那你什么也没对他说?塞尔玛,天啊!他到底是你什么人——丈夫还是父亲?(可以感到路易丝强忍着怒气)你可真行!你就说,我的神经要崩溃了,需要休息。

当这样的国家为了所谓的“安定”和“平静”,而剥夺民众寻找自由,追求民主的权利时,不惜用暴力去压迫民众,去伤害他们。更可怕的是,这种行为,还被当时其他知情的民众所漠视,大家都表现出一副“不要惹是生非”,“不要自找麻烦”的态度。

反求诸己,无论教科书强调“这反那反”的运动有怎样的积极意义,那些因为子虚乌有的借口而对个体进行的非人道对待却永远无法因此获得原谅。因为对于无辜的灵魂及其家人来说,他们经历的痛苦无法被简单放进统计数据里。在基辛格的《论中国》看到引用的主席的话“如果帝国主义对中国发动战争,我们也许会损失3亿人,那又怎么样呢?战争嘛……”,说实话真的有点不寒而栗。当然所有人都无法否认他将近代中国拉出泥淖所作的贡献,他的胆识远见古来少有,但是让人无法释怀的是,当这样对待生命的一个人掌控着几亿人命运走向的时候,曾出现了怎样的灾难。(该不会被和谐掉吧……)

迪金森家的厨房。
塞尔玛:我倒不在乎达里尔怎么想。(她听见丈夫的脚步声,脸上露出惊慌的神情)路易丝,你是从班儿上打的吧?待会儿我给你打过去。
一个年轻的黑发男子冲进房间,看样子他赶着去上班。
达里尔:见鬼,塞尔玛,为什么你老是大喊大叫的?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受不了你这么嚷嚷。
塞尔玛:我怕你会上班迟到。亲爱的……(塞尔玛看到丈夫在镜子前精心修饰,欲言又止,达里尔却还等待下文)祝你今天顺利,亲爱的……
达里尔:我的天哪!
达里尔扫兴地叫了一声。
塞尔玛扑到丈夫身旁,帮他扣上表链,一边讨好地望着他的眼睛。
塞尔玛:晚上要不要做个特别的菜?
达里尔:用不着,塞尔玛,晚饭吃什么我无所谓。也许我根本就不在家吃饭呢。今天可是星期五……
塞尔玛:可谁会在星期五买汽车呢?眼看到周末了,大家都无心工作了。
达里尔:幸好你不是经理。
达里尔挖苦道。

男主没有上过大学,文化知识水平比不上他那些优秀的高中同学。当他最开始接受这场官司时,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为了救饭店老板娘的儿子;可是到后来,当他一步一步走下去时,他知道了许多,懂得了许多,他明白自己现在处的国家,是怎样一个水深火热的地方。少年最后没有被救出来,但是他在争取民主的路上,越走越远。

有人说,我们生活在一个“人人希望别人正义”的社会里;还有人说,《辩护人》是“韩国的历史,中国的现实”。这样的话虽然脍炙人口,因为其精辟和共鸣而获点赞无数,但是对待现实的态度大概悲观了些。互联网时代人们有机会为正义发声而免于直接和公权对抗,而因为这样的抗争导致上层意见动摇的事件也越来越多。“国家即国民”,当互联网一代掌舵的时候,有理由相信“80后”“90后”“00后”会使社会变得更好——或许周围会变得更聒噪,但是总比噤若寒蝉来得好。

房前的院子。达里尔走出家门。两名建筑工人正在用混凝土铺路。达里尔身子一滑,摔倒在地。这让他勃然大怒。
达里尔:霍梅尔,看你干的好事?我要上班去,你却弄得一地烂泥。大清早就不得安生!
达里尔从车库里开出自己那辆红色轿车。
达里尔:但愿你这家伙五点以前就离开这里。不,最好三点以前。
汽车呼啸着驶上公路。

到最后,当他成为被告,当他走上法庭时,釜山几乎所有的律师都跑来为他做辩护人。他回过头去,看着一个个起身的同行们,他噙着泪水,舒心地展开了笑容。

社会的进步需要宋律师那样的人站出来,而我们不能总希望别人先站出来。不是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快,而是为了子孙生活的世界,不像我们常抱怨的那样,满是让光明蒙尘的雾霾。

饭店。电话铃响了。一位侍者拿起话筒,脸上露出调侃的笑容。
侍者:午安。您要找路易丝?对,她在班儿上。是塞尔玛吧?小猫咪,什么时候和我去约会呀?
路易丝一把夺下话筒。
路易丝:快不了。这个周末她要和我约会……(路易丝转过身,背对着他,表示谈话已经结束)我两点半去接你……

其实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小人物让我感触比较深,感觉是我们生活中大多日常人物的缩影——李允泽,也是男主的高中朋友,上了优秀的大学,进入了知名的报社,成为了一名本该光荣的记者。可是,却成为了傀儡记者。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人都开始黑“鸡汤”。但东西写多了发现最后确实需要一点鸡汤。鸡汤改变不了世界,那么抱怨同样不能。喝鸡汤是为了补身体,好精神抖擞地活下去。如果我的汤让你稍微有一点正能量,那也是功德无量了。

迪金森家。
塞尔玛:咱们去哪儿?

他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可是他却不敢做任何的反抗与努力。他说,没办法改变,这个国家。可是到后来,当他从一开始对男主成为辩护人表示不屑,到后来成为男主的帮手,努力召集外国记者参与到审判现场时,我想,他该是打心眼儿佩服男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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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
路易丝:进山。一定带几件暖和的衣服。那里可能很冷。待会儿见。
路易丝脱下制服,走上街头。她坐进一辆老掉牙的蓝色“雷鸟”。

不知怎地,很容易就想到了自己。看到很多事情,却只能看着,“一己之力,无法改变”,这也是周围很多人都抱有的观点。可是有的时候,又想,如果每个人都能够作出一点点努力,哪怕看来真的是杯水车薪,但是当所有人的“那杯水”汇聚到一起的时候,不就有了“一车水”了吗?

迪金森家。塞尔玛在屋里手忙脚乱。她仍然披着大褂,满头卷发器。她打开衣柜,拿出几件夏天穿的连衣裙,又把一抽屉的内衣倒进箱子。两只手指小心翼翼地拎出一只手枪,放到一大堆的东西里。

有的时候,有些人可能会身不由己。如果在某个组织里面,连为正义发声的权利都要被冠以某种看似正当理由的帽子而被剥夺的话,那这样的组织,不留也罢。因为如果每个人都作这样的考虑,所有人都保持沉默,那某些事,某些人,就又会被掩盖过去。

路易丝的房间。路易丝像士兵一样麻利地将物品收进一只小小的手提箱里,然后走到桌前,把一张正在自动应答机前录音的男子的照片收起来。
仔细地打量房间之后,走进厨房,认真地擦洗一只玻璃杯。当路易丝在镜子前试穿新夹克的时候,她的表情既专注又严肃。

想起了德国新教神父马丁·尼莫拉的忏悔(犹太人屠杀纪念碑碑文)——

迪金森家门口。塞尔玛已经守着一大堆行李——两个箱子,几只提包,一盏灯,一副渔网和几根钓竿等候女友的到来。
路易丝:你好,塞尔玛。灯咱们用不着。屋子里有电。
塞尔玛:以防万一。要是那里突然有个疯子把电线割断了怎么办。到处都有那么多白痴。
路易丝:你的想像力可真丰富——带了这么多东西!
塞尔玛:不要紧,会用上的……
把塞尔玛的行李拖上汽车,路易丝甚至微微喘息起来。上车之前,她取出一架自动成相像机。塞尔玛凑到女友身边。照片上映出两人的笑容。
这时可以清楚地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同之处。路易丝40岁左右,面庞紧张而消瘦。大大的褐色的眼睛疲倦地、不信任地注视着世界。塞尔玛比她大约年轻十岁。虽然个头很高,她看起来却异常柔弱。圆乎乎的脸蛋上可爱的小酒窝无不显出她性情温和,胸无城府。

在德国,
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

“雷鸟”在公路上疾驰。路易丝坐在方向盘后,聚精会神地盯着路面。塞尔玛在书包里翻来翻去,取出手枪,递给路易丝。
塞尔玛:路易丝,还是你来保管这支手枪吧……
路易丝看见递过来的手枪,吃惊地闪开身子。
路易丝:为什么你老随身带着它?
塞尔玛:你知道啦,现在到处都有变态狂、杀人犯,山里有熊,有蛇……可是我不会用。所以还是你拿着吧。
路易丝:把它扔到我的提包里,忘了它吧……
阳光直射在汽车上。塞尔玛脱掉上衣,只穿一件漂亮的白色吊带裙。
塞尔玛:你倒是说说,那是谁的房子?
路易丝:是鲍勃,我们那个上日班的老经理的。他正在闹离婚,他妻子把那套房子抢过去了,不过钥匙还在他手上。所以他让所有的朋友都过去玩。
塞尔玛:我有多长时间没出过门了……
路易丝:达里尔怎么会放你出来?
塞尔玛:我什么也没告诉他。
路易丝从座位上跳起来,吃惊地望着女伴。
路易丝:这就是了!塞尔玛,他会打死你的!
塞尔玛:反正他也不会让我走。他哪儿都不让我去,从来不知道让我开开心,就想我呆在家里。他自己老在外面胡混,谁知道都干了些什么。
路易丝:那你回头怎么对他说?
塞尔玛:我给他留了张字条,插在微波炉上了。他回来会看见的。
路易丝听到女伴的讲述,赞许地笑了。
塞尔玛好像感到有些无聊。她发现一包香烟,就拿出一支,装出抽烟的样子,从镜子里打量自己。
路易丝:塞尔玛,你在干什么?你可是不抽烟的……
塞尔玛:现在我自由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找个地方歇一会儿吧……
路易丝:不行。咱们出来得就晚,得趁天没黑赶过去。
塞尔玛:这有什么区别?咱们是来休息的。停一停吧,我好久没去过别的地方了。
塞尔玛苦苦央求,路易丝同意了。

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夜晚。大街小巷灯火通明。汽车驶离公路,来到一座小城,停在一幢灰颜色的建筑物前。这是“银箭”餐厅。两人走进门。有几个男人边打台球,边在柜台喝酒。路易丝不喜欢这里。她戒备地环顾四周。
路易丝:这种地方得克萨斯有的是。
塞尔玛:这屋子怎么样?
路易丝:嗯哼……
两人找到一张空桌子,一位年轻的女侍马上迎上前来。
女侍:喝点儿什么,姑娘们?
路易丝:不了,谢谢。
塞尔玛:我可想喝点儿……来杯不加冰的威士忌和乌龟酒。
路易丝:行了,塞尔玛……
塞尔玛:咱们到底是不是在度周末?我想喝,就这样。
路易丝:那好吧!不过我看不惯你这副样子。平时你那么安静……
塞尔玛:我可烦透了安安静静的。你自己说过:找个地方,放松自己。我就是在放松自己,所以你还是有个心理准备吧……
路易丝吃惊不已。而塞尔玛自我感觉好极了。她脱下上衣,理了理头发,兴奋地左顾右盼。
路易丝:好吧。我也喝。来杯“马格丽特”鸡尾酒和不加冰的威士忌。
一个样子蛮横,个头高挑的男子离开柜台,不请自来地坐到空椅子上。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塞尔玛身上。
哈伦:两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这里做什么?
路易丝:这是我们的事。不该你管的少插手……
路易丝又点起一根香烟。看上去,这个没有礼貌的小伙子惹恼了她。塞尔玛想缓和一下女友粗暴的态度。
塞尔玛:我们打算轻松轻松。路易丝生男朋友的气,他是个音乐家,老是和自己的乐队出去演出,把路易丝留在家里等他。我们来这里吃点儿东西。
哈伦:那你们可找对地方了。你们喜欢吃“辣椒”吗?这儿做的棒极了。
女侍:你干嘛缠着姑娘们?
哈伦:我没缠着她们。只想和她们套套近乎。
女侍:她们最好别认识你,哈伦……
塞尔玛:这么说,你叫哈伦?和我叔叔的名字一样……
哈伦:你的叔叔讨人喜欢吗?如果他讨人喜欢,我们俩就更像了。
哈伦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塞尔玛的眼睛,一只手放到她的膝盖上。路易丝看见他的动作,火冒三丈。她嘲笑地向哈伦脸上喷了一口烟。
路易丝:我并不想无礼。不过我想和我的女朋友私下谈谈。
哈伦:我明白,明白。我并不想打扰你们。只不过两位这样的美人儿坐在一边冷冷清清,让人看不过去。可你(对塞尔玛说)走之前别忘了和我跳个舞。不然我会生气的……
塞尔玛:那当然啦。
路易丝(责备地看着塞尔玛):怎么,你没看出来他对你不怀好意?
塞尔玛:这有什么!你当了五年服务员,当然是刀枪不入了。放心吧,不然我要发脾气了。
路易丝:好吧,好吧。
舞台上出现了一位抱着吉它的年轻歌手。一听见音乐,塞尔玛便从桌旁跳起身,拍着巴掌,翩翩起舞。路易丝靠近她。
塞尔玛:咱们去活动活动筋骨。要是达里尔现在能看见我该多好。
路易丝:你怎么不让他滚远点儿?
塞尔玛:你为什么不让吉米滚远点儿?吉米回来会给你打电话,替你着急,等你星期一一露面,他就乐得把你捧在手心里。现在我们可要放开了高兴高兴……
她们准备去跳舞,这时女侍又在桌上放了一份酒水。
女侍:这是哈伦送的。
塞尔玛明显活泼起来。她给自己和路易丝各倒了一杯酒。两人干了杯,走向舞池。半路上哈伦轻巧地搂过塞尔玛,剩下路易丝孤零零站在一旁。
哈伦搂住塞尔玛的脖子,拉到身边。他们开始随着音乐起舞。塞尔玛喜欢跳舞。她笑容满面,时不时从瓶中啜一口酒。一个客人拽住落单的路易丝。但他笨拙的动作使他们的舞蹈更像是出洋相。哈伦和塞尔玛舞姿轻松协调,仿佛每天一起练习似的。音乐换了新节奏,舞蹈变成了比赛。
终于,乐声沉寂。路易丝如释重负地离开笨手笨脚的舞伴,回到桌前。
塞尔玛并不急于回到女友身边。她与哈伦跳起了又一支舞曲。路易丝不耐烦地走到两人身边。
路易丝:喂,塞尔玛,我去趟洗手间,然后咱们就出发。
塞尔玛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塞尔玛:我准备好了。
塞尔玛和哈伦跳着舞,转了几圈,突然无力地倒在他身上。她满头大汗,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塞尔玛:我头晕,我要坐一坐。
哈伦:最好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哈伦搂住塞尔玛的肩头,扶她向门口走去。
路易丝回到桌旁,没有看见女伴,向女侍寻问。
女侍:他们在那边跳舞来着。

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

“银箭”餐厅门前。塞尔玛一边用手绢扇着风,一边走来走去。她感觉好多了。哈伦抱住塞尔玛,把她放在车前盖上,开始拥抱她,吻她的脖子,抚摸她的大腿。
清醒过来的塞尔玛开始反抗,这越发刺激了哈伦。
哈伦: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的身材可真棒!
塞尔玛:不,请你等等,我已经结婚了。
哈伦:那有什么!我也结婚了。
哈伦撕开塞尔玛的连衣裙。塞尔玛打了他一记耳光。哈伦扇了她几巴掌,粗暴地将她推倒在车前盖上,掀起她的裙子;用颤抖的手指拉开自己裤子上的拉链。
塞尔玛哭起来。
塞尔玛:住手,请你住手。路易丝这就过来。
哈伦:你和你的路易丝见鬼去。安静点儿,母狗!住嘴,听见没有,住嘴!
塞尔玛:哈伦,我求求你,住手。别这样。
哈伦:你这只倒霉的小母狗!
路易丝走出餐厅,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的手枪马上抵在哈伦的脑袋上。
路易丝:放开她。
哈伦:给我从这儿滚开!
路易丝:我跟你说了,放开她,否则让你脑袋开花。
哈伦放开塞尔玛,她从车盖上爬下来,低声抽泣着躲到旁边。
哈伦:我不过想开开心罢了。
路易丝:你这种开心的观念太奇怪了!以后你记着:如果一个女人哭成这样,说明她根本不开心。
路易丝朝汽车的方向退了几步,手里的枪始终瞄准哈伦。哈伦已经从惊吓中缓过劲儿来,恢复了常态。
哈伦:你这母狗。就该从你下手。
路易丝:你说什么?
哈伦做了个下流的动作。
哈伦:我说你能让我舒服。
路易丝怒不可遏。她像梦游一般扣动了扳机。哈伦的尸体慢慢下滑。
塞尔玛惊恐地跑向汽车。
路易丝走到厚颜无耻的哈伦身边。
路易丝:闭上你的臭嘴,老兄。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转身朝汽车走去。
死去的哈伦背靠汽车的散热器,坐在地上。在他白衬衫上心脏正中的部位,一个红色的污点渐渐扩散。

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
我们有说话,
因为我是新教教徒;

入夜。“雷鸟”在公路上疾驰,几乎撞在一辆大卡车上。
司机:看着点儿,往哪儿开哪,笨蛋!
他的车紧随其后。
塞尔玛开着车。路易丝坐在旁边,像石像一样纹丝不动,目不转睛地盯住放在膝头的手枪。塞尔玛偷偷瞥了女伴一眼。塞尔玛的模样十分可怕,漂亮的发型荡然无存,头发一绺一绺地耷拉着。嘴唇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塞尔玛:路易丝,路易丝,咱们该怎么办?
路易丝:我不知道。别说话,让我想想……
塞尔玛:要不,咱们上警察局?把一切都告诉他们。
路易丝:告诉什么?
塞尔玛:说他想强奸我。
路易丝:可你一晚上都在和他跳舞,又搂又亲的。谁会相信我们,塞尔玛?停车……快……
路易丝跳到路旁,大吐不已。她觉得轻松多了,便重新坐到驾驶座上,头靠方向盘,一动不动地坐了片刻。塞尔玛低声啜泣。路易丝解下脖子上丝巾,为她拭去脸上的血迹,好像塞尔玛是个受了委屈的大孩子。
路易丝:咱们停车,去喝杯咖啡。等我有了精神,想想今后怎么办。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
却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夜晚。公路。汽车停到一家小咖啡馆门前。
咖啡馆。两人坐在临窗的小桌旁。路易丝疯狂地吸着烟,塞尔玛一边喝咖啡,一边试图使自己恢复正常。
路易丝:关键是不能慌,不然我们就完了。没有人看见我们,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干的。眼下咱们的情况还没那么糟。最主要的是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塞尔玛的泪水夺眶而出。
塞尔玛:不,你想想吧,咱们的假期成什么样了。我还以为能好好休息休息呢……
路易丝扬起头,责备地直视塞尔玛的脸。
路易丝:别想这件事了……你最好别开口。
塞尔玛:怎么,难道这全是我的错?
路易丝没有回答,但她脸上的表情说明,她确实这么想。塞尔玛懂得她的意思。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咖啡杯碰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塞尔玛泪流满面。
路易丝仍坐在桌旁一支接一支地吸烟。团团蓝灰色的烟雾笼罩了她。

电影里的男主宋佑硕放弃安稳选择颠簸的理由是:想让我的孩子们,还有你的孩子,不要生活在这种荒唐的时代。所以也正是这种能够为他人着想的人,才能够得到所有人的敬佩和尊重吧。

夜晚。迪金森家。窗外的月光使屋内的家具蒙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塞尔玛临走时留下的纸条引人注目地别在微波炉上。达里尔还没有看到。

而我们这个社会,有很多人,连自己都还没做好。我深知自己还做得不够好,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够在未来,多看看世界,多思考,多行动,不要被所谓的“幸福”给蒙蔽了双眼。

“银箭”夜总会门前的马路。哈伦的尸体被装进塑料袋。
一晚上都在照应两个女伴的女招待,正在和警探哈尔·斯洛科姆交谈。警车上的灯光映得周围忽红忽蓝。
哈尔:你能认出她们吗?
女招待:那当然。不过请相信我,那两个姑娘不是杀人犯。
哈尔:你又不是专家,只不过是个证人……为什么肯定?
女招待:亲爱的,你要是干上十年女招待,看人绝对不会看走眼的。哈伦这种下场不过是迟早的事……不在酒吧,就在停车场。
哈伦:你看是谁干的?
女招待:你最好去和他妻子聊聊。她会告诉你很多事情……
哈尔:那你的看法呢?
女招待:推理?也许,是他以前的某个女朋友,不然就是谁的丈夫。不关那两个姑娘的事……那个年纪大点儿——个头儿矮一些的——给了我不少小费呢。
哈尔:你有没有注意到,她们开的什么车?
女招待:亲爱的哈尔——这儿是夜总会,不是什么露天小酒馆,我可不上外头去……
哈尔:你可以回家了……
女招待:这么说问完了?你是不是该做东,请我喝一杯?
警探毫不理会她的提议,坐进汽车。
女招待:听着,那两个姑娘都不可能杀人!
她冲着开走的汽车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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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门前的街道。路易丝站在电话亭里拨号。
自动应答机的声音:我是吉米。我不在家。
咖啡馆。洗手间。路易丝走到镜子前面整理头发。她专注地端详自己的面容,发现腮上有一滴干涸的血迹,便拼命地用手擦去。然后走到卫生间门口,不耐烦地敲了敲门。
路易丝:哎,塞尔玛!快点儿出来。咱们该走了。
塞尔玛听话地跟着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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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公路。路易丝开着车。塞尔玛漠然地坐在旁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来她还没有从昨天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路易丝:咱们需要钱。你有多少钱?
塞尔玛从口袋里掏出钱,正点钱的时候,一阵风从手里吹走了两张钞票。
塞尔玛:本来有62美元,只剩下41了。
路易丝:我们需要很多钱。

汽车旅馆的一个房间。路易丝刚刚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一绺绺的搭在肩头,身上裹着一条大毛巾。她干练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打开行李。塞尔玛张皇失措地望着女友,然后躺到床上。
塞尔玛:你干什么?咱们不是睡一觉就走吗?
路易丝:我必须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塞尔玛:那你有什么主意了?
路易丝:你怎么回事?难道这和你没关系吗?
塞尔玛:当我的朋友打死人的时候,我能怎么办?
路易丝狠狠地盯着塞尔玛。
路易丝:听着。我在想该怎么办,可你连动都懒得动,就知道躺着!
塞尔玛坐起身,走上阳台。
塞尔玛:我说去警察局,可你却说:“不”!
路易丝沉下脸来。
路易丝:咱们何必着急?警察会找上门来的。
塞尔玛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痛哭流涕。路易丝感到自己有些过分,便温柔地摸了摸塞尔玛的手。
路易丝:对不起。我还没有做好进监狱的准备。(阳台下面的游泳池里,平滑的水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池水湛蓝湛蓝的。)要不,你去游泳池游会儿泳,散散步,我来想想,今后怎么办。
塞尔玛刚一离开房间,路易丝便拿起电话,一边拨号,一边步上阳台。看见塞尔玛拖着一只大箱子,路易丝亲切地冲她挥挥手。塞尔玛坐下来,打开衣箱,翻来翻去。路易丝把听筒凑近耳边。
路易丝:吉米!我可找到你了。

吉米家。他是一个身材高大,像运动员一样魁梧的黑发男子。他看上去焦急不安。
吉米:你在哪儿,见鬼?

汽车旅馆的房间。
路易丝:嗯,一切正常。你怎么样?好久没见了。

吉米家。
吉米:你的声音真奇怪,好像是从别的城市打来的……

汽车旅馆的房间。路易丝从阳台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她的脸痛苦的扭曲着——她想放声大哭,但却不得不拼命控制自己,竭力保持正常的语气。
路易丝:是啊,吉米,我现在不在城里……我遇到大麻烦了……你简直想像不到,我的麻烦有多大。
吉米家。吉米从椅子上站起身,抱着电话机,在屋里踱来踱去。
吉米:也许你能说说,出什么事儿了?我回来以后,谁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塞尔玛和你在一起吗?

汽车旅馆的房间里。
路易丝:听着,吉米。我在银行里有6600元钱。我没法把钱取出来,你也不行。但我很需要钱。你能借给我这么多钱吗?回头我就还你。

吉米家。
吉米:路易丝,出什么事儿了?你能解释一下吗?

汽车旅馆的房间。
路易丝:反正出了一件不好的事情。我不能在电话里告诉你,不过事情很糟糕。你会帮我吗?(路易丝沉默了一下,想了想)吉米,你还爱我吗?

吉米家。
吉米(有几分匆忙地):是的,是的,我爱你,宝贝。

汽车旅馆的房间。
路易丝:那就让这件事全都见鬼去吧。你帮我把钱汇到“维代尤尼”就行了。在俄克拉荷马州,吉米。

吉米家。
吉米:那你现在在俄克拉荷马了?

汽车旅馆的房间。
路易丝:还没有,不过马上就去……

吉米家。
吉米:过一小时左右你再给我打电话,我通知你,钱汇到哪个银行。

汽车旅馆。游泳池。塞尔玛穿着一件带花边的轻薄的泳衣躺在游泳池边的躺椅上。她手捂着脸,伤心地抽泣。
路易丝将车开到游泳池边。她冲到塞尔玛身旁,对她耳边大喊一声。塞尔玛吓得一跃而起,发出绝望的号叫。等她明白过来,便抓起自己的箱子,向汽车跑去,箱子盖儿都没来得及关上。

警察局。哈尔正在和上司交谈。
上司:假如这两个女人不是杀人犯,最起码她们可能是目击者。你认为,她们已经离开本州了吗?
哈尔:完全可能。
上司:那就通知侦查组,把情况通报联邦调查局。让他们也做点什么。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前方彩霞满天,蔚为壮观。路易丝开着车。塞尔玛坐在旁边,心里很矛盾。终于她鼓起了勇气。
塞尔玛:路易丝,你可千万别生气,咱们这是上哪儿?
路易丝:俄克拉荷马。吉米会把钱汇到那里。
塞尔玛:你已经和他谈过了?什么都告诉他了?
路易丝:我什么都没说。你要是给达里尔打电话,也不要多说。他老是听风就是雨的。
塞尔玛:我夜里四点给他打过电话,他不在家。所以我不明白,他凭什么对我发火。应该我对他发火才是。
路易丝沉默了片刻。
路易丝:我要去墨西哥。我需要两天半的时间,不过我会到的。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你也一样。所以必须下决心。
塞尔玛惶惑地望着女友。她还不习惯自己拿主意。见到塞尔玛犹豫不决,路易丝气不打一处来。
路易丝:咱们一有麻烦,你就变得神志不清,要么就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情况不同了。咱们的生活全都变样了。我一个人去墨西哥好了。
塞尔玛沮丧地低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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